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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7月14日星期五

《金龙寺的菩提树》

做了一个梦。



梦里来到熟悉的空间:一排派建在斜坡上的简陋课室;一个装上铁窗、摆满灰色储物柜,很像监狱的宽敞室内球场;一个只有两个摊位的食堂;还有,一棵过界的菩提树。



多年以前,因为成绩不理想,与初院无缘,只好带着受挫的心情来到欧南高级中学。这里没有初院的宽敞讲堂;没有初院的跑道操场;没有初院所有的一切。陈旧的灰灰的墙壁和年轻的灰灰的心情。



陈旧的校舍,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棵过界的菩提树。那个时候,讨厌在局促的餐厅用餐,因此最喜欢在空节时来到与金龙寺毗邻的空地,和朋友席地而坐,啃面包聊天。菩提树浓密的枝叶为我们提供天然的阳伞,让我们度过一个又一个无聊的下午。在筹办学院五周年庆会时,我们还兴致勃勃地在菩提树下捡落叶,然后题上诗句与祝语送给来宾和朋友。



很多年以后,带着学生回母校参加排球友谊赛。学生在室内球场争个你死我活,我独自回到菩提树下。当时的母校已经换上新装,不再灰灰的了。一切变得有点陌生,只有菩提树下的角落依然。那个下午,我在飘落的菩提叶中回到了高中时期,重温了最美好的回忆。



不久之后,欧南高级中学走入历史。当时,我庆幸过界的菩提树还在。



我的中学、旧居都夷为平地了;国家图书馆只剩下一面红砖墙;国家体育场在国庆日后也要走入历史了。现在,拥有多年历史的金龙寺与过界的菩提树也面临消失的命运,我不知道除了在请愿书上签名之外,我还能做什么?




2006年7月1日星期六

《没有记忆的城市》

          以前,总觉得以看到旧照片回忆起往事的作文开头方式很好笑。但是,原来照片真的会唤起一个人的回忆的。看到网友上载了一系列旧组屋的照片,想起我住了二十多年位于英联邦弯的旧家,一座很旧很旧的两房式组屋。

          那时候的组屋,水管都是暴露在外头的。物质不丰裕的年代,没太多的玩具,年幼的我最喜欢坐在水管上,说得浪漫一点是看云,实际上是发呆。屋前屋后有不知名的大树,每到开花的季节,就会飘落一地的小黄花。我觉得美,清洁工人觉得烦。 

          旧家一开门就是一条不太长的狭窄共用走廊。那个时候,家家户户的门是敞开着的,小孩们自由自在地“串门子”,家长永远不知道自家的小孩窝在哪个单位里。邻居以男生居多,从小就跟着他们踢足球、捉迷藏,所以直到现在也温柔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 那时候、那时候,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时候。可是,直到现在填写个人资料,偶尔还是会不经意地填上已经拆除的旧址。虽然,那个地址早已经变成一片草地,再也找不到旧居的丝毫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  除了旧居,我的中学、高中也已经不存在了。所有美丽的回忆都失去了依据点。生活了这么久的空间,越来越陌生。也许就如陈升在新加坡说唱会上说的吧?这个国家的名字有个“新”字,所以什么都要新的,可是却新得让人有点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曾经坚信无论走得多远,我一定会回来。但随着熟悉的建筑物逐一拆除,一定回来的信念也逐渐瓦解了。